“机会……”老大娘喃喃重复,“是啊,机会。往年就算有栗子,也没处卖,卖也卖不上价。那些粮商心黑着呢,压价压得厉害。还是寨里公道。”
陈石头在一旁听着,心里感慨。系统的力量,有时候不在于多么高深的技术或制度,而在于提供了最基础的“公平”和“机会”。
有了公平的交易规则,老百姓的劳动成果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益;有了稳定的收购渠道,那些散落在山野河湖的资源才能被有效利用。
这看似简单,但在乱世中,却是最稀缺的东西。
回到陆家寨,陈石头和李秀姑直接去了统筹司。柳明漪正在看一份报表,见他们进来,抬头笑道:“听说李家村的栗子丰收了?”
“丰收了!”李秀姑兴奋地汇报,“一天收了一千五百斤净栗子,按收购价能换三千斤粮。村民们可高兴了。”
柳明漪接过货单看了看,满意地点头:“好。这事要总结经验,形成流程。以后其他村寨有类似的山货、水产、野果,都可以照这个模式来:寨里统一收购,公平定价,用粮食或物资交换。既补充了寨里储备,又惠及百姓。”
她顿了顿:“更重要的是,这建立了寨子和百姓之间的经济纽带。百姓靠劳动从寨里获得收益,就会对寨子产生归属感和依赖感。这种经济上的联系,有时候比行政命令更牢固。”
陈石头深有感触:“是啊,今天村民们都说,往年栗子烂在山里也没用,今年却能换粮食换盐。他们都念寨里的好。”
“这就是‘利益共同体’。”柳明漪说,“系统不是要无偿索取,而是要和治下百姓建立互利共赢的关系。百姓富足了,系统的基础就牢固了;系统强大了,又能为百姓提供更多保护和机会。良性循环。”
李秀姑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柳司长,我们之前做的‘农业经济账本’初稿完成了,您要不要看看?”
“哦?快拿来。”
李秀姑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沓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说明。柳明漪接过来,一页页仔细翻看。
账本分几个部分:第一部分是示范田和普通田的产量、成本、收益对比表,用简单的加减乘除算清楚净收益;第二部分是不同农资(石灰、硫磺、草木灰)的价格波动对收益的影响分析;第三部分是几种常见灾害(锈病、旱灾、涝灾)的应对成本估算;最后还附了一个简易的“农家记账表”,教农户记录自家田地的投入产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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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得好。”柳明漪赞不绝口,“数据详实,条理清晰,而且实用。这个账本,要大量印刷,配图,发到每一个农事小组和指导吏手里。不仅要教技术,还要教算账。”
她想了想:“另外,可以搞个‘种田能手评比’。每年秋收后,按这个账本的标准,评选出‘亩产最高’、‘成本最低’、‘净收益最大’的农户,给予奖励——比如多分一块地,或者奖励农具、布匹。用实实在在的利益,激励大家精耕细算。”
陈石头眼睛一亮:“这个办法好!老百姓最认实惠。有了评比,大家就会互相学习,互相竞争,整体水平就上去了。”
“对。”柳明漪点头,“系统要做的,就是设计好规则,搭建好平台,然后让老百姓在这个平台上各显其能。我们提供方法、技术、公平的环境,他们付出劳动和智慧,共同把蛋糕做大。”
正说着,陆弘和沈元舟走了进来。
“说什么呢,这么热闹?”沈元舟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