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，李家村后山的野栗子林迎来了最繁忙的时节。

在李铁柱的组织下，村里几乎能动的男女老少都上了山。男人们用长竹竿敲打树枝，褐色的栗苞雨点般落下；妇女和孩子们提着篮子，蹲在地上捡拾；老人们坐在树荫下，用特制的夹子剥开带刺的外壳，取出里面油亮的栗子。

欢声笑语在山林间回荡。这是难得的丰收喜悦，尤其是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。

陈石头和李秀姑也来了，跟着村民们一起干活。陈石头力气大，主动去帮男人们打栗子；李秀姑心思细，帮着老人们剥壳计数。

“李指导，你看这个栗子，个儿真大！”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举着一颗栗子跑过来，小脸晒得通红。

李秀姑接过看了看，笑道：“嗯，真好。这颗留着做种，明年种下去，又能长出一棵好树。”

“做种？”男孩好奇，“栗子也能种吗？”

“当然能。”李秀姑耐心解释，“就跟麦子一样，选最好的栗子埋土里，春天就发芽，长成小树苗。等树长大了，又能结很多栗子。”

“那我多捡些大的，都留着做种！”男孩兴冲冲地跑开了。

李秀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涌起暖意。知识就是这样，一点一点传播，在孩子们心里种下种子。

傍晚，收获的栗子堆成了几座小山。李铁柱组织人过秤、登记，陈石头负责监督。

“第一批，三百二十斤！”

“第二批，两百八十斤！”

“第三批……”

最后统计，一天时间，全村收获了近两千斤带壳栗子。剥壳后，净栗子约有一千五百斤。

“按寨里定的收购价，一斤栗子折两斤粗粮。”陈石头宣布，“这一千五百斤栗子，可以换三千斤粮。大家商量一下，是直接要粮食，还是要一部分粮食，一部分换成盐、布或者工具？”

村民们激动地议论起来。这可是实打实的收获，往年这些野栗子要么烂在山里，要么自己吃一点，从没想过能换这么多东西。

最后大家决定：一半换粮食，一半换盐和布。粮食分到各家各户，弥补夏粮收获前的缺口；盐和布是生活必需品，寨里价格公道，比去镇上买划算。

李铁柱代表村民签字画押，陈石头开出货单。明天寨里就会派车来拉栗子，同时送来粮食和物资。

“陈指导，李指导，太谢谢你们了！”一个老大娘拉着李秀姑的手，眼眶发红，“往年这时候，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，只能挖野菜、啃树皮。今年有了这栗子，至少能撑到麦收。你们是救了我们全村啊！”

李秀姑连忙扶住她：“大娘别这么说，是大家自己劳动所得。寨里只是提供了一个公平交易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