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这一句话秦澈并未说出口,连他也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,只是单纯的,不喜欢。
韩菲诧异,暗道,难道这些古人不都喜欢别人跪在地上说话好显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吗?难道她理解错了?但不用经常跪着还是好事,要知道她起来一趟也不容易的!
韩菲好不容易爬了起来,就对上了秦澈还未来得及收回情绪的眼眸,那一瞬的恍惚撞进了韩菲的心底。
鬼使神差的,韩菲张开嘴,“王爷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秦澈颔首,似是让她继续说。
韩菲咽了咽口水,道:“为什么……你一直自称我?”
这,是韩菲从很久就有疑问的。
这个人,明明是王爷,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地位,哪怕此刻堕落了,也丝毫不改他皇族的血脉,可他,从未用过自称。
这个人,从未自称本王。
从初始相遇,他的称呼便是‘我’,我,我……
在他眼里,似乎他连一个身份都没有。
韩菲不喜欢他这样,总觉得闷闷的,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禁忌,她一直没有问出口,但这一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给问了。
沉寂了一会之后,他说:“将死之人,如何称王。孱弱之躯,如何承重。”
十六个字,字字轻若微风,微风拂过,却在韩菲的心脏刻下了痕迹。
韩菲有些失魂落魄,又有些明悟,她怔怔的看着他,复杂的眼神一览无遗。
这个人,究竟是怎么活着的?
是怎么在这样赴死恐慌中挣扎活下来的?
一日复一日,独自呆在屋子里,对身份的释然,对生死的透彻,王爷这一个称号或许对于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荣耀,而是压在他孱弱身躯上的重担。
韩菲的眼眶有些红了,满腔宽慰人的话语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,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人说话。
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心跳,韩菲在心底吐槽了一句,这个人的声线实在太完美了,而她又有那么一点的声控,差点就死在这个声线里了。
真不知道面具底下的脸是什么模样,不过……常言道,声音和外貌是成反比的,韩菲在现代被好听的声音给坑多了,这么一想,说不准是因为太丑了,所以才会带上面具吧?遮住自己不好看的容貌?
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心中的悸动也就消失了,韩菲倒是有几分同情这个病秧子王爷了,肯定是长得太丑了,才会带上面具不肯示人的!
终于将悸动压下去了之后,韩菲轻松了不少,道:“王爷近日身体还好吗?唔,把手给我一下,我看看。”
秦澈依言伸出了手,韩菲开始给他把脉。
只是指尖触上他微凉的皮肤时,韩菲还是不可抑止的一颤,这个人,难道体温一直这么低的吗?
韩菲皱了皱眉,但还是聚精会神的把脉。
韩菲不知道,当她认真之后,她圆鼓鼓的脸皮就会不由自主的绷紧了,紧抿着唇,圆溜溜的眼睛也会沉寂下来,眼眸里绽放着异样的光彩。
从秦澈的角度看下去……
像一个包子。
喔,因为黑,还像个粗粮包子。
秦澈的唇角勾了勾。
半响,韩菲松开了手,脸色不善的说道:“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!”
韩菲简直要被气炸了,这脉息比之前还要凌乱了!害她都以为这个身体差不多要挂了!
韩菲最见不得一些患者自己糟蹋自己,尤其是不听话的那种!无疑,秦澈就踩中了她的雷区,令韩菲一时忘记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是刷好感度的!
秦澈被韩菲吼得愣住了,没有答话,身后的疾风炸了,凶残的上前一步,厉声道:“大胆!怎可这样对王爷说话!”
韩菲更凶残的怼回去:“你怎么照顾王爷的!你这是失职!我还没盘问你呢,就对我吼!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针!我告诉你,下次我就不会那么心慈手软了,我要换个穴位把你扎得半身不遂!”
久经沙场的疾风不由自主的身体颤了颤,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突然的,他开口了:“不怪他。”
韩菲止住了怒火,回过头来,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