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九，傍晚。

——

（见）

萧玦来过一趟。

不是来找她的。

是来问粮的。

他问了三件事。

她答了三件事。

答得都对，也都不慢。

问完了，他站起来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
林昭。

世子。

他回过头。

你今天，他说，看了我三次。

屋里静了一息。

她笑了笑。

世子今天换了甲。

萧玦看着她。

甲是昨天换的。

那看来，她说，小的看错了。

她答到第二件事的时候，慢了半息。

世子，卫珩说，也许大人只是累了。

她不累。

那——

她要是累了，萧玦说，就会让我看出来。

——

（不看）

出了堡，卫珩跟在后头。

世子。

大人她——

萧玦勒住马。

她看我的时候，他说，看的不是我。

卫珩不懂。

那看的是——

萧玦没有答。

他只是回头，看了一眼石门堡的城头。

天已经黑了。

城墙上有一盏灯，挂在东墙。

她在想一件事。萧玦说。

什么事。

一件跟我有关，萧玦说，又不肯问我的事。

——

（牌）

二月初十，天没亮，萧玦上了石门堡的东墙。

他站在那块牌子底下。

牌子上刻着两个字。

不还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卫珩。

这两个字，萧玦说，不是刻给我看的。

卫珩张了张嘴。

那刻给——

走吧。萧玦说。

他走出三步，又停住了。

卫珩。

昨天夜里，萧玦说，这块牌子底下，有人站过。

萧玦指着牌子底下那一小片平雪。

雪被推平过。

推平了……又怎么了。

推平的人，萧玦说，是怕别人知道他来过。

卫珩的脸白了。

世子，那要不要——

不要。萧玦说。

他往城下走。

走到台阶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
也让林昭看见。

——

（写）

那天夜里，他写了一封信。

不是写给她的。

是写给京里的。

收信的人，是通州一家米行的掌柜。

（两万石粮，走的是米行的账。）
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
查：镇北侯府抄没旧物，都去了哪儿。

——

（米行）

信写完了，他没有立刻封。

卫珩。

用米行的账封。

走粮车的路。萧玦说，官驿上的信，有人看。

送信的，是通州丰泰米行的掌柜，姓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