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中闪着光,那是找到人生价值的光芒。
陆弘心中微动,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:“辛苦了。”
柳明漪的手微微一颤,但没有抽回。她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,低声道:“你更辛苦。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你,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你身上。”
“有你们分担,就不重。”陆弘松开手,转移了话题,“对了,胡三最近表现怎么样?”
“很积极。”柳明漪收敛心神,恢复工作状态,“他主动报名参加了夜校的识字班,学得很认真。匠作坊那边反映,他教几个学徒辨识矿石和土质,很有耐心,方法也实用。沈校尉还让他参与了两次反渗透演练,扮演‘敌方探子’,表现得很狡猾,给防守方制造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看来他是真想在这里扎根了。”陆弘若有所思,“不过还是要保持观察。这种老油条,转变太快反而让人不放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又聊了些营地琐事,直到夜色渐深,柳明漪才起身离开。
陆弘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融入夜色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欣赏,有信赖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但他很快压下这些念头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至少,要等营地真正站稳脚跟,等外部的威胁解除,等内部的制度稳固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继续研究地图。
接下来的几天,孙虎的“骚扰计划”开始见效。
第一晚,老鹰岩外围两里处的山林里,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、类似山魈的嘶吼声,持续了约半刻钟。“海隼”的哨兵被惊醒,紧张地警戒了半夜,第二天个个哈欠连天。
第二天白天,一支“海隼”的取水小队在溪边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——比狼大,比熊小,爪印很深,但步态诡异,像是受伤的野兽。小队队长不敢大意,立即上报,导致整个营地紧张了半天,最后认定可能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,虚惊一场。
第三天,负责挖掘的工人报告说,在岩层深处听到了“咚咚”的敲击声,像是从山体内部传来的。监工下去检查,却没发现任何异常,只能归咎于“听错了”或者“岩石自然开裂”。
这些零零碎碎的异常,单独看都不算大事,但积累起来,却让“海隼”营地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“头儿,弟兄们有点绷不住了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向营地负责人抱怨,“这鬼地方邪门得很,晚上闹动静,白天见怪脚印,挖个石头还能听见鬼敲墙。再待下去,没等挖出东西,人先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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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冷峻的中年人,名叫郑沧。他是“海隼”组织内的资深勘探师,这次带队来老鹰岩,是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:不惜代价,找到“坠星点”。
“慌什么?”郑沧冷冷道,“山里有点野兽、有点怪声,再正常不过。我们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游山玩水的。告诉下面的人,再有散布谣言、动摇军心者,按军法处置!”
汉子悻悻退下。
郑沧走到帐篷外,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,眉头紧锁。
他当然知道情况不对劲。老鹰岩的异常太多了,多到不可能是巧合。但他没有选择——上面的命令很明确:东面观测点遇袭,说明有竞争对手已经盯上了这片区域。必须加快进度,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“坠星点”,拿到里面的东西。
否则……他想起组织对待失败者的手段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“加快挖掘进度。”郑沧对副手下令,“分成两班,日夜不停。再调十个人过来,加强外围警戒。告诉兄弟们,完成这次任务,赏金翻倍,回去后休假一个月。”
“是!”
重赏之下,挖掘进度确实加快了。但营地里的紧张气氛,却像不断充气的气球,越来越大。
与此同时,浊水溪营地的监测设备,记录到了风吼涧方向的能量活动变化。
“呼吸脉冲的强度在持续下降,现在已经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十五。”李焕向陆弘汇报,“但扫描老鹰岩的频率在增加——过去三天,扫描了七次,平均每天两次以上。而且扫描的‘聚焦度’在提升,像是……看得更仔细了。”
“风吼涧在关注‘海隼’的挖掘。”陈禹补充,“我们监测到老鹰岩方向的能量场出现了轻微的‘扭曲’,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产生的涟漪。这可能是挖掘活动触动了地下的某种能量结构,引发了连锁反应。”
陆弘沉思:“‘海隼’到底在挖什么?能让他们这么执着?”
“也许和‘星辉石’有关,也许……和古代遗址有关。”李焕猜测,“老鹰岩的地质年龄很古老,如果古代文明在那里留下过什么,埋得也不会太深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”陆弘道,“另外,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要随时待命。一旦老鹰岩那边发生变故——无论是‘海隼’内部崩溃,还是风吼涧有异动——我们要有能力做出反应。”
“明白!”
就在陆弘部署应对时,营地迎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。
是胡三。
他站在议事棚外,搓着手,那只独眼有些局促地眨巴着。见陆弘出来,他连忙躬身:“领主,我……我有个情况想汇报。”
“进来说。”陆弘转身回屋。
胡三跟进来,站在桌前,显得有些紧张。陆弘指了指凳子:“坐。什么事?”
胡三没坐,压低声音道:“领主,我……我可能知道‘海隼’在老鹰岩挖什么。”
陆弘眼神一凝:“说。”
“我以前在韩勇军里,跟过几个老斥候进山。有一次在黑风山脉西边——大概就是老鹰岩那一片——我们迷路了,误入一个山谷。”胡三回忆道,“那山谷很怪,谷底全是黑色的石头,寸草不生。我们在谷里过夜,半夜听到地下有‘嗡嗡’的声音,像是……有什么大机器在转。”
“当时带队的什长说,那地方邪门,可能是前朝留下的矿坑或者地宫。我们没敢多待,天亮就撤了。但什长留了个心眼,在地图上标了位置,还记下了山谷的特征。”
胡三舔了舔嘴唇:“后来什长战死了,那张地图落到了我手里。我偷偷藏了起来,没上交。再后来……我就被俘了。”
陆弘盯着他:“地图在哪?”
“在我床铺下的砖缝里,用油纸包着。”胡三道,“我可以取来给您。但……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那地方真有什么宝贝,或者对营地里有用的东西,”胡三的独眼里闪着光,“能不能……算我一份功劳?我不要金银,就想……就想在营地正式落个户,把我老娘接过来。”
陆弘沉默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如果情报属实,有价值,按章程给你记贡献点,够你接家人过来安顿。”
胡三大喜,连连鞠躬:“谢领主!谢领主!我这就去取地图!”
他小跑着离开,不一会儿就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。
陆弘打开,里面是一张手工绘制的简陋地图,纸张已经泛黄,但墨迹还算清晰。地图中心标注着一个山谷,旁边用歪扭的字写着:“黑石谷,地下有异响,疑前朝遗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