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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营长,连长……牺牲了。八连现在,加上我,只剩三个人。一排长……腿被炸没了,还在下面洞里撑着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只有电流的滋滋声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几秒后,营长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声音陡然拔高,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:“什么?!只剩三个?!一排长也……”
“嗯。”欧武一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、早已注定的结局。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,腮帮子微微抽动,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坚毅。他不再多说,将听筒从耳边移开,悬在半空,任由营长的声音从听筒里空洞地传出。
“喂?喂!欧武一!你……”营长的声音还在继续,充满了惊怒、焦急,或许还有一丝无力。
“咔哒。”
欧武一直接挂断了通话,将听筒重重扣回话机,动作决绝而有力,仿佛斩断了最后一根与生还希望相连的绳索。他不再理会那部可能再次响起的电话,也仿佛将后方的牵挂与命令一并切断。他重新将全部身心、所有的意志力,都投入到高淮度倍镜的十字准星上。堡垒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他粗重的、带着压抑怒火的呼吸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越来越近的炮弹呼啸,那呼啸声正逐渐变得尖锐刺耳,预示着下一波攻击的来临。
他再次咬了一口那硬得像石头的馒头,腮帮子用力地咀嚼着,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、悲痛和决绝都嚼碎了咽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,艰难地将那口带着硝烟与仇恨的“食粮”吞入腹中。目光死死盯着背镜中一个正试图架设机枪、即将对残存战友构成致命威胁的日军身影。食指,不再虚扣,而是带着千钧之力,指腹稳稳地、一寸寸地压向扳机,扳机簧被缓缓压缩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仿佛死神的倒计时。
欧武一缓缓抬起头,脖颈处的肌肉因连续数日保持狙击姿势而僵硬如铁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他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、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,不再仅仅盯着高淮度倍镜中那狭窄的、吞噬生命的死亡十字,而是透过满是雨痕、油污、干涸血迹以及不知名内脏碎屑的射击孔,艰难地将视线投向更远方。这个动作本身,就像是从地狱的井口,勉强探出头去,试图看一眼那早已被毁灭殆尽的人间。
他看到的,绝非什么田园牧歌般的“风景”,而是一幅用鲜血、烈火、断肢和绝望绘就的、名为“战争”的、活生生的恐怖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