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舰在接近!!!”岗村的尖叫声撕裂了指挥舱的寂静。
最后的窗口
“目标提前切断通气管!”江维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柴油机关闭——电机启动噪声——艇首下倾5度——开始下潜!”
“海鹰”号指挥舱的红灯骤然亮起。
“发射!”林瀚的命令短促如刀锋。
鱼雷发射管注水阀开启的沉闷轰鸣沿着艇体传来,随即是压缩空气将重型鱼雷推出的爆响。两条“青蛟”拖着纤细的光纤导线,如同出洞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水中。
它们的主动声呐没有开启,在最初的三十秒内完全依靠线导和预设程序滑行。然后,在距离目标约800米处,被动声学自导头激活——它们“听”到了横滨号电机运转的独特谐波,以及艇体调整姿态时产生的、无法掩盖的涡流噪声。
横滨号内,警报凄厉。
“鱼雷入水!两枚!方位不明!”声呐兵的惨叫中,村田一夫反而异常平静。他盯着急速下潜的深度表,大脑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飞速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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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速下潜!紧急转向!释放气幕弹和声学诱饵!所有水密门封闭!”
潜艇的龙骨在呻吟,艇体以危险的角度倾侧。但太迟了——鱼雷的被动声学导引头已经锁定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机械噪声,而尾流追踪模式更让它们无视了突然散开的气泡幕。
第一枚“青蛟”在距离横滨号尾部30米处错过了——气幕弹干扰了它的末端制导。但第二枚,修正了数据的那一枚,径直撞向了潜艇的舯部。
无声的终结
撞击并不剧烈,至少在水下听起来如此——一声沉闷的、被海水吸收了大半能量的轰响。然后才是撕裂金属的尖啸,以及压缩空气从破损舱室疯狂涌出的、如同巨兽垂死呻吟的咆哮。
“海鹰”号的被动声呐阵列捕捉到了这一切:艇体断裂的结构性噪音,气泡上涌的沸腾声,短暂的、混乱的机械撞击声,然后……寂静。
比深海更深的寂静。
声呐屏上,那个代表横滨号的红点分裂、扩散,化作一片逐渐下沉、逐渐微弱的杂波。
“目标丧失动力……结构完整性崩溃……持续进水……”江维的汇报机械而准确,但额头的汗已冷透。
林瀚看着屏幕,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。指挥舱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,和所有人压抑的呼吸。
“记录:1944年11月8日凌晨,北纬XX度,东经XX度,确认目标被摧毁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上浮至潜望镜深度,释放通讯浮标发送战报。然后……下潜至安全深度,保持静默,撤离该海域。”
“是。”
当“海鹰”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上浮,释放那个刻有坐标的小小浮标时,东方海平线已泛起鱼肚白。浮标在海浪中起伏,金属表面反射着第一缕晨光,上面除了坐标,还有一行小字:
此处长眠着勇敢者——无论他们为何而战。
而一百五十米下,“海鹰”号已如真正的幽灵般隐入深海,只留下渐渐平息的涡流,和那个永远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沟壑的钢铁残骸。
深海从不评判胜负,它只是见证,然后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