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雷达操作员王武如一尊雕塑般钉在显控台前。荧光屏的微光映亮了他年轻却紧绷的脸庞,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追踪着扫描线周而复始的旋转,瞳孔里倒映着不断刷新的光点、矢量线与数据标签。耳机紧贴双耳,将电磁世界最细微的窸窣声直接送入他的神经末梢。他的右手食指始终悬在数据链发送键上方,左手则快速而精准地操纵轨迹球,对每一个可疑接触进行标定、跟踪。
“方位085,距离110,发现低空快速小目标,速度约600,航向正对我舰。”他的汇报声短促、平稳,没有任何冗余词汇,每一个数字都像经过测量般准确。口中报告的同时,他的左手已在电子海图上完成了标记,并将轨迹数据同步至舰长面前的综合态势屏。
“性质?”舰长李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稳如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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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波特征微弱,起伏显着,符合低空突防飞行器特征。暂未侦测到相关火控雷达照射。”王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他的视线甚至未曾离开屏幕一秒,仿佛整个舰桥的喧嚣、舰体的摇摆都已从他的世界里消失,只剩下眼前这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、危机四伏的电磁海洋。他呼吸平稳,每一次吸气都跟随着扫描线旋转的节奏,整个人与面前的装备仿佛已融为一体,成为这艘战舰在电磁迷雾中最敏锐、最警惕的那双眼睛。
随后,李龙的目光从雷达屏幕那闪烁的、代表未知威胁的光点上移开,平稳地转向左侧的舰载航空控制台。他按下通话键,指节平稳,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。那经过严格训练、在无数演习和实战频道中淬炼出的声音,通过内部通讯网络,清晰而冷静地穿透层层舱壁与甲板,抵达舰尾飞行甲板下那个弥漫着航空燃油与皮革混合气味的待命舱:
“直升机小组,这里是舰桥。我命令,‘海鹰’立即起飞,执行前出侦察任务。重复,立即起飞。”
“舰桥,直升机小组明白。立即起飞。” 待命舱内的回应声短促有力,背景音是迅速起身、装备碰撞的金属轻响。
话音刚落,仿佛无形的发令枪响彻甲板,飞行甲板上瞬间被一种高度组织化的行动节奏所笼罩。黄白两色的甲板指示灯在渐浓的、带着咸腥味的海雾中次第亮起,以近乎几何的精确线条,勾勒出狭小而又充满危险的飞行区轮廓。穿着各色识别马甲的地勤人员瞬间“活”了过来,如同精密仪器上被激活的齿轮——身着黄马甲的起飞引导员已就位,双臂抬起,引导棒在手;绿马甲的直升机维护士官如猿猴般敏捷地完成对“海鹰”的最后绕机检查,手指快速拂过关键的舱门锁、起落架和传感器探头;身着醒目红马甲、手持灭火器的消防员则如雕塑般肃立在指定警戒位置,目光锐利,身体微微前倾,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意外。旋翼已在暖机,涡轮发动机的轰鸣由低沉的呜咽迅速爬升为一种蓄势待发的咆哮,这声音穿透了舰体结构在风浪中固有的低沉呻吟,与掠过上层建筑、发出尖锐呼哨的海风狂野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首钢铁与自然之力对抗的序曲。
此时,在飞行甲板下方、灯光柔和但陈设紧凑的飞行准备室里,飞行员陈锋“咔哒”一声,将飞行头盔下颌带的最后一个搭扣严丝合缝地扣紧。面前的战术屏幕上,最后一遍任务参数正以滚动的绿色字符无声确认:航向、高度、预设搜索区坐标、紧急联络频道、敌我识别代码……每一个数字都关乎生死。副驾驶兼侦察设备操作员赵海涛已将侦察吊舱控制程序初始化完毕,指尖在触摸屏上快速划过几个关键数据链状态图标,随即转头,声音隔着已戴好的头盔面罩显得有些沉闷,但异常清晰:“侦察系统就绪。光电、雷达、信号收集,各单元自检全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