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?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?”
利亚只好转过脸,与他对视:“好吧……就是被那条寄生虫PUA了七、八年的那段记忆。没什么大不了的,反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。”
但E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绝不是“没什么大不了”。记忆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岛屿,而是一片紧密相连的、构筑了“自我”的广袤大陆。
那段被她亲手剜去的记忆,固然充满了被神灵寄生、精神备受折磨的痛苦,但也同样烙印着她初到异界,从迷茫恐惧到挣扎求生,再到逐渐坚韧、学会战斗的全部成长轨迹。
并非讴歌苦难,但苦难确实让人成长,并记住教训。
撕掉它,不仅仅是撕掉了痛苦,更是撕掉了她之所以成为“现在”的利亚的一部分根基。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利亚摇摇头,“我依然会重新成长,就算路上再吃点亏、受点伤……不是还有你在么!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的理直气壮。
“别提了,我就出来这一次,就把你手下人吓得够呛!”
利亚心虚地摸摸鼻子,嘿嘿地笑。
笑过之后,利亚上前一步,弯下腰,珍重地抱住了矮小的少年。
“谢谢你!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,利亚。”E也伸出小小的手臂,用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、沉稳而包容的力量回抱住她,“还有,晚安。”
那双深邃的眼眸慢慢合上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安静的弧影,呼吸变得轻缓而平稳。
显然,他已睡去。
利亚小心翼翼地托起这具躯体,心神微动,便已置身于那座静谧的花园。
园中不知何时已立起新的屋舍,她漫步走入其中一间,将E轻柔地安放在一张柔软如云朵的沙发里。
“晚安,我亲爱的朋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