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番外:归途

“有何不可?”吴韵轻笑,捏了捏她的鼻尖,随即松开她坐起身,“既为逍遥王爷,自然要行逍遥之事。春宵虽贵,不及与卿共赏这人间团圆月。” 他掀开锦被下榻,玄色中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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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琪也坐起身,拢了拢微散的寝衣,脸上红晕未褪,却已恢复了王妃的端庄仪态,只是眼底的柔情蜜意怎么也藏不住。她扬声唤来贴身侍女伺候更衣。

片刻后,吴韵已换上一身玄青暗云纹锦袍,外罩同色系薄绒披风,立于后园紫藤架下。月光透过已然稀疏的藤叶,在他脚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如同碎裂星河落入凡尘。

他身后,身形挺拔如松柏的王府护卫统领战铁柱(战星辰转世之身,自幼与王爷相伴)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亲王的佩剑。他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王府的每一个角落,腰间悬挂的,并非寻常刀剑,而是一柄形制古朴、通体乌沉的短戟,戟刃在月光下不反光,却隐隐透着一股沉寂千年的煞气。

“铁柱,”吴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一丝与方才在喜房内截然不同的、属于上位者的慵懒平静,“今夜不必如此紧绷。不过是去看看花灯。”

战铁柱闻声,立刻挺直身体,抱拳躬身:“王爷安危,铁柱职责所在。今夜鱼龙混杂,又是您与王妃新婚首次出行,不可不防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绝对的忠诚。

吴韵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此时,回廊处传来环佩轻响。夏琪在侍女陪同下款款走来。她已换下繁复的嫁衣,穿着一身更为轻便雅致的月白色绣银莲广袖长裙,外罩一件同色薄纱披帛,发髻挽起,簪一支羊脂白玉莲簪,清雅绝伦,周身那若有似无的清雅药香仿佛更浓了些。她手中提着一盏精巧的玉兔抱月灯,柔和的光晕映着她初为人妇、更添妩媚的容颜。

她走到吴韵身边,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温婉一笑,眼波流转间带着新婚的羞涩与甜蜜:“王爷,走吧?妾身…有些等不及想看看州桥的幻影走马灯了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战星辰,微微颔首致意,举止间已初具王妃的雍容气度,那份曾属于夏琪的坚韧则深深内敛。

吴韵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纳入掌心暖着,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:“好。星辰,备车。”

三人行至府门,马车已在等候。就在准备登车时——

“王爷!王妃留步!”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女声传来。王府长史引着一位盛装少女匆匆行至近前。那少女身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,发髻高耸,珠翠环绕,正是皇商阮家嫡女——阮霁月(阮小萌转世)。她粉面含春,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藏不住的倾慕,手中捧着一个极为考究的紫檀雕花食盒。

“霁月见过王爷、王妃!”她盈盈下拜,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,目光却像黏在了吴韵身上,“听闻王爷王妃今夜要赏灯,霁月…霁月亲手做了些月饼,有王爷最爱的莲蓉蛋黄,还有…还有药王谷特有的清心茯苓馅儿,想着…想着给王爷王妃尝尝鲜。”她脸颊飞起红霞,献宝似的打开食盒,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
夏琪看着少女情态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一丝更深的复杂,她微笑着上前接过食盒:“阮小姐有心了,这茯苓馅儿倒是巧思。王爷,你看?”她将食盒递到吴韵面前。

吴韵看着食盒里精致小巧、印着祥云瑞兽纹的月饼,目光在阮霁月那双清澈明亮、带着忐忑期待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。这双眼睛…与记忆深处那只懵懂的小鹿何其相似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:“阮小姐手艺越发精湛了。星辰,收着吧,待会儿赏灯时正好解馋。”他语气随意,却让阮霁月瞬间笑靥如花,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。

汴京的中秋,是真正的不夜天。州桥一带,早已是人潮如织,火树银花,亮如白昼。各色花灯争奇斗艳:巨大的鳌山灯彩流光溢彩,莲花灯随汴河碧波悠悠荡荡,精巧的走马灯旋转不休,演绎着嫦娥奔月、吴刚伐桂的古老传说。丝竹管弦之声、叫卖吆喝之声、孩童嬉笑之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。

吴韵与夏琪并肩而行,战铁柱紧随其后,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阮霁月则像只快乐的小鸟,不远不近地跟着,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吴韵的背影。夏琪不时指着一些新奇的花灯与吴韵低语,姿态亲昵,仿佛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
行至州桥最开阔的广场处,人潮更是汹涌。忽然,一阵极具穿透力的鼓点如疾风骤雨般响起!人群瞬间被吸引,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只见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色身影骤然跃入众人眼帘!

是赵寒酥(漕帮养女,赵蕊转世)!

她一身火红胡旋舞裙,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朱雀,裙裾翻飞间如同燃烧的烈焰。面上覆着半张缀满细碎红宝石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顾盼神飞、带着三分野性七分妩媚的明眸。她赤着双足,脚踝上系着数串细小的金铃,随着她急速的旋转、跳跃、腾挪,铃声与鼓点完美契合,清脆激越,直击人心!她的腰肢柔韧如柳,手臂舒展似鹤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韵律之美,将胡旋舞的奔放热烈演绎到了极致。月光、灯火、红裙、金铃……她成了整个夜市的绝对焦点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吴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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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韵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站在人群稍外围,静静地看着台上那团烈火。那旋转的舞姿,那铃铛清脆却带着一丝奇异穿透力的声响,与他神识深处某个血火交织、魂幡碎裂的瞬间隐隐重叠。他负在身后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夏琪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那一瞬间的凝滞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耀眼的赵寒酥,又看了看吴韵的侧脸,什么也没说,只是挽着他手臂的手,微微收紧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