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大罗天。

殿门缓缓合拢，将外面的仙音隔绝。

东王公盘膝坐于云床之上，太微业果真灵图在身前展开。图中万千灵光随气运涨落，隐约可见宫阙层叠，尊位有序。

随着他登临天帝，紫府气运与天庭气运相连，此图的威能，亦是增长了许多。

那些早已寄托真灵的紫府旧属，对此感受最深。

往日要参悟数十年的法门，如今往往只需几年，便能窥见关窍。若再得他亲自敕封，取得更高真灵位格，所得加持还要更胜一筹。

只是修行快慢，终究还只是此图的一桩妙用。

东王公指尖一点，将十一道真灵印记自重重灵光中引出。

后土坐在云床旁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。

敖晶已去安排诸事，女娲得知他要复生祖巫，也赶了过来。此时立于另一侧，望着图中的印记，眼中有几分复杂。

她想到了自己的兄长。

伏羲与九婴虽也留下了真灵，却并非如这些祖巫一般，提前寄于图中。

若想再见，还须另寻合适的转生时机。

更何况，归来之后如何面对旧事，也不是重塑一具肉身，便都能揭过去的。

念及此处，女娲轻轻叹了口气，没有打扰。

图卷上，东王公已将玄冥那道印记引至近前。

与其余几道相比，她的印记外层，有一团极难理清的冰雨之意。每当法力触及，便有自毁般的波动自其中生出。

那是自爆之时留下的最后执念。

真灵有宝图庇护，自然不会消亡。可想让沉睡其中的意识重新凝聚，这份执念，却是绕不过去的。

“姐姐当时，受的打击太大了。”

后土望着那团冰雨，声音有些低沉。

“大兄替她挡下月灵自爆，她眼看着大兄陨落，便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她没有再说。

东王公心中清楚，手上却没有停下。

一缕温和的纯阳之力，自他指间渡出，护住印记边缘。随后，又有太阴法则之力徐徐落下，将那团躁动的雨意一点点安抚。

他并没有强行抹去这些痕迹。

这是玄冥最后的记忆，若图省事直接炼去，归来之人，怕是连自己为何陨落都记不得了。

后土看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夫君，若能让姐姐听见我们说话，先问问她吧。”

东王公抬眸。

“你先前不是急着让他们回来？”

“妾身自然急。”

后土抿了抿唇。

“可终生不能成圣，这件事，还是该让他们自己知道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。

若是姐姐不愿回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