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我的确没有资格。”南浔一手夹着烟,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向来阴晴不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脆弱,陆羽只觉得刺眼得很。

南浔自顾自地演绎着兄弟情深的戏份,没有注意到陆羽眼底的异样,“你父亲确实一点不不适合陆家。他心跟耳都软得很,在陆家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,竟然不杀生,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那时的。”

南浔回头打量着陆羽,说实话,陆羽长相更像他母亲,可是天生心冷,也不知随了谁,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

南浔静默了片刻,这么些年外头都是这样传闻的,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澄清。

不仅因为当年陆龄游死得过于突然,当时也只有文重楼在他身边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对方,即便他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。

后来南浔也调查过,并没有找到什么实际性证据,他猜想应该是真正的文重楼将证据藏起来了。

不过这对南浔来说是好事,至少胡编起来没有任何顾虑。

一般的兄弟情深不能代表什么,连陆家都能手足相残。但文重楼又跟他们不一样,他自小就是没爹没妈,一个人混迹街头,靠着手段走到这个地位,当年他认识陆龄游也不过十六七岁,再阴冷也是个半大的孩子,而那时候陆龄游也快要三十岁了,性子温和,对身边的人也很好,更不说对陆羽了。

那个时期的文重楼肯定是缺乏父爱。所以会将陆龄游看成自己的父亲,这种感情自然是无人能及的,也能说得过去为什么文重楼那么费心思帮他,甚至也能为后来自己将陆羽培养成下一任继承人做了铺垫。

啊,这该死的父爱。

南浔跟系统感叹了一声,看向陆羽的眼神却十分冰冷,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,“是我杀的,怎么,你不替他报仇?”

陆羽没说话,南浔却不依不饶,“陆龄游当年要不是为了你,就不至于走到最后那个地步。我早跟他说不应该让你出生的。”

当年不是没有人要拿陆龄游的妻子和陆羽当人质,陆龄游也为此受了很重的伤,后来更是因为妻子死去而心神焦猝,才会在最后一次暗杀的时候撑不下来。

第32章 被捡来的小狼崽图谋不轨32

南浔自然知道这些话对陆羽来说多么残忍。

但他执行任务那么久,该有的同情心也没了,此时他只想从世界主角身上获取仇恨值,完成任务。

他掐灭了烟,低下头看着那人的眼睛,深邃如散落的星辰,却不带一丝感情,“陆羽,你当真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
陆羽看着南浔,记忆突然就回到了很多年前,那个保姆得知他并不被人在意,便故意冷落,跟陆羽说过最多的话便是,他是不被人需要的,以及后来他看到陆龄游回过家,看他的眼神也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。如果当初他不出生,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
陆羽以为自己早习惯这种话,但此时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些话时,他就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塌陷了。

一直以来他可以忍受无尽的黑暗和冷漠,可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,那人将他从黑暗中拉出,又推他进入另一个更深更无际的悬崖时,陆羽就觉得,自己再也无法忍受那样的黑暗。

“那又如何?”陆羽听到自己这样说着,他回过神,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
即便所有人都不需要他,他也不介意。但唯独这个人不行,禁锢也好,无论何种手中,他都要这个人永远离不开自己。

“我还是存在了这个世界上,陆龄游没能活到现在,是他能力不足,即便你再否认,你还是只能留在这里,看着我将所有一切都夺回来,而你却无能为力。”

南浔语气有些愤怒,“你这样诋毁你父亲,就不怕他掀了棺材板来找你。”

陆羽冷笑,“他倒是得有这个本事。”

南浔将杯里的酒泼到陆羽脸上,后者也不生气,只是平静地擦拭了脸上的酒,有酒滴流过他的嘴角,陆羽舔了舔,酒味有些浓烈,他莫名觉得自己有些醉了。

“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。”

南浔将杯子摔到一边,碎片溅落了一地,似乎还有些玻璃渣弹到两人身上,可他们却无动于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压迫感,谁也没有让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南浔从阳台边缘上跳了下来,像是嘲讽,“你还真是个疯子。”

他说着,也不理会陆羽的反应,就从对方身边掠过,他刚走进屋内,就听到陆羽的声音从后边响起,“你很在意陆龄游?”

南浔从一边的桌子上开了一瓶酒,闻言只是冷笑着,却没有理会陆羽。

“你在意他,所以觉得我不应该存在,你在意他,所以不想将陆家交给别人。”

陆羽就站在阳台,背对着屋外的灯光,更显得他十分阴鸷,“所以你忍受着不应该存在的我,也要将我培养成继承人,好完成他的心愿?”